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盲人大学生的毕业季:相信教育能改变“被照顾_美国大学生

作者: 杨超月 发布时间: 2021年09月14日 18:39:29

  三名盲人大学生的毕业季
  相信教育能改变“被照顾”的命运

  周文晴喜欢刺绣,丝线勾勒出杜鹃和梅竹,蕾丝织出藤蔓。

  邬逸帆也喜欢中国风的美感,她曾看到过色彩,确信自己喜欢紫色汉服,她穿的交领上襦和花鸟裙分别是粉紫和偏橘的藕荷色。

  吴潇有双凤眼,瞳孔又大又圆,却是南京城墙砖的深灰色。她给自己挂上亮晶晶的珍珠耳环,水晶项链,穿着镶满水钻的细带凉鞋。

  5月19日,下过雨的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院(下称南京特师),天空是浅蓝色,教学楼是深红色,槐树冲刷出新绿,粉色的睡莲露出水面。三个视障女孩无法看见这些,但不妨碍她们精心打扮,融入这片斑斓的世界。

  夏天已至,三名女孩迎来了她们的毕业季。

  三人同班、同住一个宿舍,融进了健全学生组成的班级,成绩斐然。周文晴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的研究生,成为该校应用心理专业录取的第一名视障生。邬逸帆高分通过了雅思考试,收到多所英国大学的录取资格。

  聚光灯照不到的暗处,吴潇还在奔波着面试。她似乎是不幸的那一个,考研报名时遭到陕西师范大学的拒绝,考过了教师资格,却无法通过体检认证。被失败围绕,吴潇心里仍攒着劲儿,一定要摆脱当盲人推拿师的命运。

  “我可不想大学白念了。”吴潇用大眼睛翻了个白眼。

  欲摆脱原有的命运

  本科阶段的课程都已结束,毕业论文只待答辩,日子悠闲起来。5月20日,同为视障的男孩邵磊从长春来玩,周文晴、邬逸帆和吴潇一番打扮之后,相携出校招待远方来的朋友。

  女孩们打扮得精致,手挽手向前走。盲杖收起后只有十几厘米长,用绳挂在手腕上。周文晴走在最前面,她残留着一点视野,成管状,比指甲盖还要小,但足以成为引路者。

  四人在学校会合后决定去附近的火锅店。那是一家视障学生常去的火锅店,服务员熟练地引导他们,帮助涮菜和分菜。

  火锅店人声鼎沸,四个二十岁出头的学生被气氛带动着,讨论起自己,以及未来。

  讲起考研经历,周文晴说在报名时多次与校方沟通,终于争取到盲文试卷。笔试获得高分打动了学校,最终得以录取,学校还向她承诺会提供无障碍设施。

  邬逸帆接过“无障碍”的话题,向邵磊介绍起南京一家博物馆的无障碍展厅。她说希望将来到英国深造融合教育,“抹平健全者与残障者之间的差距”。

  一些报道用“身残志坚”形容残障者的成功,女孩们都认为有些冒犯。“这里面是隐含歧视的。”周文晴说。

  “很多人讲的关爱,我觉得更多的还是在俯视这个群体。”别人对视障者的固有看法,时常令吴潇感到刺痛。

  她提起前一天与朋友打车时,司机起初没发现她是视障者,调侃特殊教育专业学生“没有什么升学压力”。吴潇忍不住反驳,“视力障碍、听力障碍的学生也有对学历的追求”。司机这才反应过来,“你眼睛是不是不太好?”语气随即变得柔和,极力安慰,还劝她“以后还是要找个视力正常的来照顾你”。

  吴潇没再答话,“当时我有点难过,为什么视障人士一定要被照顾?”

  她们相信教育能改变“被照顾”的命运。周文晴说,教育能提供更高的平台,“选择也就越广。”邬逸帆心直口快,“它(教育)其实是一个挣脱桎梏、摆脱原有命运的过程。”

  原有的命运是什么?“做推拿或者安排好的、低收入的工作。”邬逸帆说,这是几个人的共识。

  邵磊是长春大学的大四学生,读的是针灸推拿学专业。许多同学不承认自己是“做推拿的”,认为自己是一名中医。“既然读了本科,大家就想努力争取成为一名真正的医生。”

  对推拿专业的视障学生来说,不论学历是中专、大专还是本科,他们能考取的资格证书都是“盲医证”,即“盲人医疗按摩人员从事医疗按摩资格证书”。与真正的执业医师资格证相比,“盲医证”存在政策性的限定,因此即便医院愿意录用视障推拿职工,他们可开展的医疗业务也十分有限。而由于体检标准中包含视力检查,视障者几乎无法获得真正的执业医师资格证。

  天天去医院看眼睛

  1998年的腊月,黄卫娟抱着两个月大的周文晴去了北京。在同仁医院,小文晴被确诊为先天性视神经萎缩。

  回到徐州新沂的老家,黄卫娟心情低落,无心过年。“我和孩子爸爸都不近视,两个家族其他人眼睛也没问题。”她想起女儿刚出生时的眼睛,外观正常,瞳孔黑亮,眼白上连黄疸都没有。

  这双漂亮的眼睛,在周文晴出生20天时显露出了异常。当黄卫娟把卡片拿到周文晴眼前移动时,孩子毫无反应。

  有人劝黄卫娟,“这个孩子别要了”,这让她很生气,“自己家的孩子,怎么能说不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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